巫婆的後知後覺

胖狗子最近充滿了活力。走來走去，要吃，要玩，要跟，要管閑事的站在紗門往外張望。
不像前陣子老是躺在那睡覺，除了吃，沒有任何事情讓他有生氣。
雖然我也只是坐在電腦前，

看著這隻垂垂老已的狗，突然好像迴光反照充滿了好奇，有著柔軟綿密的疼惜。

最近不想出去閒晃。狗子讓我覺得，牠只是要有人在旁邊，即使只是對著電腦，牠也心滿意足。
也許因為身體機能的退化，牠對人的依賴變得很重。以前不曾這麼黏人。

剛剛牠從房裡走出來，到我旁邊，把手舉起掛在我的扶手上，我問牠：是不是想出去？

牠反應激烈地搖頭晃腦原地踏步，起身帶出去。牠尿後，走來走去，就噗了。
能正確的了解他的溝通，這感覺真好。
回來給了餅乾，摸摸，我又坐著面對著電腦；牠就走到他的被被上繞圈繞個沒完。

我看著不忍，一天到晚就是對著電腦；拿個小板凳走去坐在旁邊，摸牠。
牠舒服了，就坐下。

牠的腿已經沒力氣自己抓癢癢。

我摸摸停下來，牠就舉起手，表示還要。

繼續摸著摸著，牠終於滿足的很緩慢地試圖躺下，

整個人平躺時還聽得到牠不知那裡的關節發出響聲。

我一直摸，一直摸；邊摸邊念法王要我唸給牠的不動佛心咒。牠老太爺似乎很滿意。

牠要的很單純，要的不多，表達的直接。

只是因為牠的行為模式隨著身體的衰敗而有很多變化，我因此不太懂得牠的表達。
但漸漸明白，並準確的接收到牠的表達與結果，我也真的能感受到那種很單純的開心。

想到前陣子帶牠出門去見仁波切，牠好久沒有出去上面走走了，起碼有半年多了吧。
在上面停車場東晃西晃，充滿了好奇。那是牠以前每天散步必經之地。
而他現在已經無法爬樓梯上去了，連兩階都做不到。

現在只有每天放風來回經過通往上面停車場的樓梯時，

總要在樓梯口逗留抬頭望著樓梯的頂端，依依不捨的凝視許久；

我一叫牠，他就乖乖的慢慢踱步跟我回家。

每天放風幾次，牠就上演幾次這種深情款款的劇碼。

那天把四十公斤的牠抱上去上面的停車場，

喘得要命的我看著牠在久違的停車場蹣跚的走，

好奇的聞著地上的氣味，車輪邊的氣味。

看著牠的背影，看著這幅景象，牠終於造訪約莫三層樓階梯之遠的久違的停車場，

不再受困於那片只是玩玩丟撿遊戲、放風的小草地。

忍著淒風苦雨，就讓牠再多待一會兒。

傻到最近才明白，原來我是多麼深深的依戀著胖子狗。

雖然做的功課，祈請的都是要牠早點走，不要受痛苦的早早走。

其實，心裡深處多麼的不捨、心疼，牠純淨無辜的大眼裡流露出對你深深的依戀。